观点｜王法明：莫让善意沾满泪

—— 从扶人被索赔 22 万看法治与良知的底线

福建两名初中女生，一次本能的搀扶，换来得不是感谢，而是 22 万元的巨额索赔与长达近一年的自证清白。福建莆田这起 “扶老人反被讹” 事件，在清晰监控面前依然引发巨大争议，刺痛的不仅是两个孩子的善意，更是整个社会对 “好人有好报” 的朴素信仰。

本案的监控视频

监控画面铁证如山：老人摔倒在先，因避让白色轿车车身失衡；女孩抵达在后，双方无任何物理接触，距离相隔一米有余。女孩骑电动车违规与否，是另一层法律关系，与老人摔倒不存在直接因果。摔倒前无接触，摔倒后才搀扶，如此清晰的事实逻辑，却因一份偏向 “弱者有理” 的责任认定，让善意陷入泥潭。

我们从不否认法律对 “无接触事故” 的认定，但责任认定的核心永远是因果关系，而非 “谁受伤谁有理”。老人摔倒的直接原因是自身避让操作失误，损害结果发生时，女孩尚未到达事发位置，因果链条早已断裂。将后续出现的搀扶者，强行与此前的摔倒结果绑定，本质上是对法律逻辑的扭曲，更是对善意的不公。

更令人心寒的是，2 万余元的实际医疗支出，却被索要 22 万余元赔偿。高额索赔背后，透支的不是个人财富，而是社会信任。十年前彭宇案那句 “不是你撞的，为什么要扶”，让国人在摔倒老人面前徘徊犹豫；如今证据确凿的善意之举，仍要背负巨额索赔压力，只会让更多人在伸出手之前心生畏惧。当 “扶不扶” 变成 “敢不敢”，当助人为乐要承担法律风险，社会的温度就会逐渐冷却。

对比此前 “八旬老人横穿篮球场被撞” 一案，法院明确认定：运动场地非通行道路，成年人明知风险仍横穿，属于自甘冒险，正常运动者无过错。同是事实清晰、边界明确的案件，司法裁判对风险、责任、过错的精准区分，既守护了法律尊严，也维护了社会公序良俗。这恰恰是当下扶人事件最需要的导向：以事实为依据，以因果为核心，不和稀泥、不偏弱者，不让守法者担责，不让善举者流泪。

法律的终极使命，从来不是冰冷的条文适用，而是守护公平正义、呵护社会善意。善意并非高于法律，但法律必须为善意兜底。当规则模糊、推理牵强，让行善者蒙受不白之冤，动摇的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。一个社会可以接受严格的法治，但绝不能接受寒心的裁判。

保护善意，不需要宏大叙事，只需要坚守底线：事实清楚就不模糊认定，因果无关就不强加责任，善意之举就不随意苛责。 司法机关应拨开 “弱者有理” 的舆论迷雾，回归证据与逻辑，明确区分交通违规与摔倒后果、违法行为与善意举动。

一次公正的判决，胜过万句道德说教。我们期待 2 月 26 日的庭审，能还两个女孩清白，告诉所有人：行善无需自证，善意不该受委屈。唯有让行善者有底气、有安全感，助人为乐才不会成为稀缺品，社会才能留住温度、守住良知、不被冷漠吞噬。

莫让善意沾满泪水，莫让良知无处安放。守护每一次举手之劳，就是守护我们每个人未来的希望。

作者：王法明，知名媒体人，新闻时评人，中国法治化营商环境大讲堂副秘书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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